【一月一警示 一紀一提醒】“過日子型貪官”的毀滅之路——天津市燃氣集團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、董事長金建平貪污、受賄案剖析

　　黨風廉政宣教活動之

　　一月一警示 一紀一提醒

　?。?019年4月）

“過日子型貪官”的毀滅之路——天津市燃氣集團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、董事長金建平貪污、受賄案剖析

　　天津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宣布，該市燃氣集團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、董事長金建平（正廳級）涉嫌貪污、受賄犯罪案已偵查終結并移送審查起訴。至此，金建平貪污公款3600余萬元，受賄400余萬元的犯罪事實也逐漸浮出水面。

　　金建平的貪腐金額驚人，給黨和國家?guī)砹司薮蟮膿p失。但同時，由于他將所得贓款的大部分用于購置房產和理財，升值幅度不小，贓款得以被全部追回，間接減輕了國家的“賬面”損失。也許是這個原因，金建平被辦案人員稱之為“過日子型貪官”。

　　一方面是大肆貪腐，肆無忌憚；一方面是精打細算，買房、理財。金建平表現(xiàn)出來的兩面性“與眾不同”。作為帶領企業(yè)從十幾億發(fā)展到幾百億的“能人”，一心“過日子”的金建平為何走上貪腐之路？又何以墮落到這步田地？

　　金建平案是一起典型的國企領導人員貪腐案。這起案件警示我們：沒有監(jiān)督的權力，必然導致腐敗。加強對國企領導人員尤其是一把手的有效教育和監(jiān)督迫在眉睫。

　　倉皇出逃，難逃法網恢恢

　　金建平出逃時如驚弓之鳥，被抓時偽裝成買菜的老漢，“戴著破帽子，蹬著三輪車”，三輪車里放著150萬元現(xiàn)金

　　金建平貪腐行為的暴露，源于一條審計線索。

　　2013年8月，國家審計署京津冀特派辦在審計過程中，發(fā)現(xiàn)金建平涉嫌違紀，遂將情況轉交給了天津市紀委。之后，中央紀委轉來國務院《審計要情》，反映金建平同樣問題，要求天津市紀委查報結果。對金建平的調查很快緊鑼密鼓地展開。

　　金建平察覺到了風聲不對，立即做了“最壞打算”，打算出逃境外。

　　辦案人員告訴記者，金建平在準備好移民材料、伺機出逃的同時，為應付調查，還特地留了“后手”——一方面，他召集與其關系密切的私營老板，訂立攻守同盟；另一方面，他把名下的一處可能會“暴露”的房產過戶給了自己的親戚。

　　2013年8月30日，自覺萬事俱備，金建平準備“溜”了。當天，他以公務名義從天津前往香港。不料，居然在機場被攔下了！

　　得知自己被限制出境，金建平驚慌失措。他感覺罪行已經暴露，“大禍”就要臨頭，此前種種的“未雨綢繆”不能絲毫減輕他的恐懼。

　　他不敢留在機場，對機場工作人員謊稱，有東西忘拿了，匆匆逃離?；艁y之中，連行李落下都沒發(fā)覺。而正是在被他“遺忘”的行李中，辦案人員發(fā)現(xiàn)了他準備移民的相關材料和一些細軟。

　　逃離了機場，金建平惶惶不可終日。他不敢留在天津，一路逃竄到了河北省香河縣，并用別人名義租了一間房，準備先“避避風頭”。

　　金建平的出逃引起了辦案人員的高度重視。抓捕行動第一時間展開。經過縝密偵查，很快，辦案人員掌握了金建平的行蹤，趕赴香河。然而，出人意料的是——出租房內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金建平，只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沒有使用過的油鹽醬醋。

　　辦案人員沒有氣餒，種種跡象表明，離逮住金建平已經不遠了。他們決定，一方面繼續(xù)加大追蹤力度，一方面派人在出租房外蹲守。

　　功夫不負有心人。2013年9月3日，轉機來了。

　　當天一大早，一名辦案人員在出租房附近發(fā)現(xiàn)一名老漢，“戴著破帽子，蹬著三輪車”，像是去買菜。

　　辦案人員覺得老漢形跡可疑，上前詢問。老漢神情緊張，言辭閃爍。辦案人員一邊詢問，一邊觀察，發(fā)現(xiàn)老漢與金建平的相貌極為相似，而三輪車里還放著兩個鼓鼓的旅行包，于是果斷將其控制。

　　后來證實，這位“破帽遮顏”的老漢，正是金建平！而他三輪車里的兩個旅行包內，赫然放著150萬元現(xiàn)金！

　　心理失衡，“能人”逐漸滑向犯罪深淵

　　金建平的朋友圈非富即貴，一些私營老板揮金如土，生活奢華；一些大型國企高管收入畸高，這些都讓金建平十分羨慕，心理落差也越來越大

　　金建平的“落馬”在天津市燃氣集團引起了巨大震動。干部職工普遍“不敢相信”、“震驚”、“理解不了”。很多人替他感到惋惜，不明白這位“集團的元老和功臣”何以走到了這步田地。

　　金建平曾有過輝煌的履歷。1983年大學畢業(yè)后，他來到燃氣集團，一干就是30年。從煤氣廠技術員干起，一步步成為最年輕的車間主任、最年輕的領導班子成員，43歲時被任命為燃氣集團總經理，成為整個城建系統(tǒng)最年輕的局級領導之一。

　　金建平也確實踏實肯干。他曾在夏天穿著厚厚的石棉服，鉆進60度高溫的車間工作；也曾為了處理生產事故，幾天幾夜不合眼。擔任總經理之后，他率領燃氣集團完成“香港上市、35萬戶氣源轉換、興建城市建設管理職業(yè)技術學院”等幾件大事，集團資產從十幾個億發(fā)展到幾百億，本人也被授予天津市優(yōu)秀企業(yè)家等榮譽。

　　然而，苦盡甘來，功成名就，金建平的心理卻愈發(fā)不平衡。他自覺為工作付出太多，功勞太大，得到的卻太少。

　　“擔任燃氣集團總經理后，他的朋友圈非富即貴，給他強烈刺激?！鞭k案人員告訴記者，一些私營老板揮金如土，生活奢華；一些大型國企高管收入畸高，這些都讓金建平十分羨慕，心理落差也越來越大。

　　特別是2005年，一度有傳聞，稱金建平可能會“更進一步”，前往某區(qū)（縣）任職，結果卻沒了下文，金建平更感不平。

　　他自問，論能力、論成績哪一項比別人差了？燃氣工作對安全生產要求高，自己長期失眠，每天為安全生產擔驚受怕，拿什么來彌補？那些比自己差的人都坐擁萬貫家財，自己把企業(yè)從十幾個億發(fā)展到幾百億，憑什么年收入只有幾十萬？

　　一念錯，步步錯。隨著內心欲望不斷膨脹，金建平“撈一把”的念頭越來越強。

　　肆無忌憚，把企業(yè)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

　　金建平案的一個典型特點，就是伙同一些私營老板，利用訂立虛假合同的方式貪污公款。他貪污金額最大的一筆達2000多萬元，最小的一筆就是第一次貪污的260萬元

　　2005年7月，金建平有意購買南開區(qū)一處房產。此時，他終于按捺不住，將手伸向了公款。

　　為掩人耳目，金建平找到私營老板陳某某，向其提供了一份燃氣集團的空白合同，并提出以燃氣集團名義，與陳某某公司簽訂一份金額為260萬元的虛假合同。同年8月，合同生效。等了兩個月后，金建平便要求陳某某開具兩張空白支票，并使用其中一張支付了250余萬元購房款。

　　“金建平案的一個典型特點，就是伙同一些私營老板，利用訂立虛假合同的方式貪污公款?！敝苯訁⑴c辦案的天津市紀委干部說，貪污第一筆公款后，一直沒有人發(fā)覺，這讓金建平大為得意，自以為犯罪手法高明，“天衣無縫”，隨后一發(fā)不可收拾，胃口也越來越大。

　　2008年下半年，金建平得知下屬單位賬上有1000余萬盈余資金，貪念大動。以集團急需資金為由，指示集團下屬分公司經理姜某采取與私營企業(yè)簽訂虛假工程合同的方式，將該款倒至賬外，存入多人個人銀行賬戶中。后由金建平將扣除稅費的959萬余元取出用于本人投資理財。

　　辦案人員告訴記者，金建平貪污起來肆無忌憚，簡直把燃氣集團當成了自己的提款機。他貪污金額最大的一筆達2000多萬元，最小的一筆就是第一次貪污的260萬元，累計居然達3600多萬元！利令智昏，不外如是！

　　大肆貪污公款的同時，金建平還有索要、收受賄賂，設立小金庫等違法違紀行為。

　　金建平在讀MBA期間，結識了私營老板杜某某。2005年，燃氣集團下屬城建學院教學樓等工程招標，杜某某欲承攬該工程，遂向金建平“求援”。金建平利用職務便利，幫助杜某某中標。為答謝金建平的“無私”幫助，杜某某多次向金建平行賄。比如，得知金建平看上某處房產后，杜某某便“大方”地為其支付了購房款累計117萬元。

　　一位下屬因為得到金建平提拔，借過春節(jié)之機，連續(xù)4年到金建平家向其親屬送紅包，累計送出40萬元。金建平獲悉后，也坦然“笑納”。

　　辦案人員告訴記者，金建平共索要、收受賄賂400多萬元。

　　自以為是：業(yè)務好了能一俊遮百丑

　　　 “他是‘過日子型貪官’，愛財?！鞭k案人員告訴記者，金建平違紀違法所得贓款主要有三種用途：一是用于購置房產；二是用于理財；三是倒到國外。

　　案發(fā)后，在金建平一處房產內，辦案人員發(fā)現(xiàn)了大量茶葉，而其中很多已經過期，金建平也不知道。

　　金建平曾用贓款購置了一棟別墅，并耗費巨資裝修配備高檔家具，怕被人舉報，也不敢住。辦案人員問他：這房子你住過么？他回答：住過，就體驗過一晚。

　　能吏尋常見，公廉第一難。金建平無疑是“能人”，可一旦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，思想上開始變質，就迅速滑向了犯罪的深淵。

　　“嚴格家法，不犯國法?！痹诠_場合，金建平一貫如此要求下屬?？伞胺ā笨倰煸谒焐希]有進入他心里。案發(fā)后，他坦承，學習只是走形式、擺樣子，“很少學習廉政方面的黨紀黨規(guī)，對法制的觀念也十分淡薄”，“總覺得只要把集團業(yè)務干好了，事業(yè)穩(wěn)定發(fā)展，就能一俊遮百丑”。

　　“無法平靜。”金建平懺悔說，“自己所犯罪行之嚴重，給黨組織造成的影響之惡劣，是用文字和語言無法表達的”。

　　世上沒有后悔藥。金建平的“落馬”，徹底改變了他自己的命運，也影響了很多人的生活。父親得知他違紀違法后，氣得大罵；一些原本以他為榮的親戚，出門都覺得“抬不起頭”。

　　“腐敗成本太大，代價太沉重。”辦案人員告訴記者，案發(fā)前，金建平精神飽滿，頭發(fā)烏黑；出事后，不到3個月，頭發(fā)已經白了大半。

　　監(jiān)督不能走形式，制度不能當擺設

　　一個值得注意的事實是，金建平的貪腐事實主要在2005年之后，“潛伏期”長達9年。這其中，對他的監(jiān)督在哪里？制度約束又在何處？

　　就在金建平“出事”之際，天津市燃氣集團和天津市津能投資公司合并，組建了天津市能源投資集團有限公司，實現(xiàn)了企業(yè)的繼續(xù)發(fā)展。然而，金建平案依然影響著這家新組建的企業(yè)。

　　能源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對金建平案進行了深刻反思，提出了許多意見建議。其中，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，要切實加強對國企一把手的監(jiān)督，下大力氣保證各項制度落到實處，決不能“牛欄關貓”。

　　這一點和辦案人員的觀察不謀而合。

　　“他在燃氣集團工作30年，可以說是‘樹大根深’，完全掌控了集團局面?！鞭k案人員說，金建平的口頭禪是“沒有辦不成的事兒”，在燃氣集團向來說一不二。

　　辦案人員告訴記者，金建平的權力欲極強。事無巨細，事必躬親。他不點頭，啥事都辦不成。再加上確實做出了成績，因而在員工中威信高。沒有人敢質疑他，更別提監(jiān)督。

　　燃氣集團一名負責人對此深有體會。他告訴記者，集團也有諸多制度，但制度是對別人而言的，對金建平沒有約束力。比如，按照規(guī)定，重要項目安排、大額資金使用等，要經過集團領導班子會議集體決策，但金建平對一些事項，要么以保密為由繞過去；要么干脆一人獨斷，直接指揮到具體崗位。

　　記者了解到，燃氣集團雖然也設有董事會、監(jiān)事會和經理層，但并未起到有效的制約作用。董事會成員與經理層高度重合，且沒有外部董事；監(jiān)事會主席由工會主席兼任，監(jiān)督只是個形式。

　　對金建平而言，上級監(jiān)督太遠，同級監(jiān)督太軟，下級監(jiān)督太難。監(jiān)督缺位客觀上放縱了金建平，他的貪腐行為沒有被及時發(fā)現(xiàn)，使他心存僥幸，在違紀違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。

　　案發(fā)后，金建平自己也反思說，要切實加強對一把手的監(jiān)督，使一把手的權力在正確的程序中行使。另外，要搞好重要崗位領導干部的定期交流，防止人熟、事熟，個人的行為得不到有效約束。

　　?。ㄕ灾袊o檢監(jiān)察報）

　　　懺悔錄

　　悔恨使我的心靈無法平靜

　　每次提起筆來，回想自己成長的歷程和組織三十多年的培養(yǎng)與信任，每寫一個字都挖心割肉般難受。自己所犯罪行之嚴重，給黨組織造成的影響之惡劣，是用文字和語言無法表達的。對自己所犯罪行的悔恨，對組織的愧疚，使我的心靈無法平靜，我必須真心向組織懺悔，求得組織的寬恕與諒解。

　　我1959年4月出生在天津農村一個教師家庭中，全家總共六口人，因為母親沒有工作，生活的來源只能靠父親每月幾十元的工資，生活十分艱難。當時因為每月口糧不夠吃，除了每月提前借糧外，還要在糧食中摻些豆腐渣勉強度日。記得小時候由于經濟困難，春節(jié)沒有穿過新衣服，母親用舊衣服洗洗染染就算過年了。

　　1978年，國家為我提供了改變命運的機會，我幸運地通過高考，進入天津大學建筑分校讀書。我是靠國家提供的助學金和全家人節(jié)衣縮食才讀完大學的。從一定意義上說是黨和國家為我這個窮孩子的成長搭起了天梯。如果自己能夠常常想想這些，永遠地記住我從哪里來，我是誰，就不會忘本，就能保持清醒頭腦，常懷感恩之心，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。這一點對我來說，認識得太晚了。

　　剖析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原因，除了上述認識外，自己以為還有以下主要原因：

　　一是單純重視業(yè)務，不注重日常的學習和自覺的思想改造。這些年盡管也以不同形式參加學習，但是從心里沒有真正學進去，有時也只是走形式、擺樣子，從而造成思想空虛，消極腐敗思想乘虛而入。自己總覺得只要把集團業(yè)務干好了，事業(yè)穩(wěn)定發(fā)展，就能一俊遮百丑。這是十分錯誤的，是自己不能在犯罪道路上及時警醒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　　二是驕傲自滿，過度看重自己在事業(yè)發(fā)展中的貢獻。應該說，這些年燃氣事業(yè)確實實現(xiàn)了快速發(fā)展，但這是市委、市政府的正確領導，社會進步發(fā)展和集團萬名職工共同奮斗的結果，自己只是一名參與者。但是自己卻放大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，總覺得付出的多，得到的少，再加上這些年與央企、港澳企業(yè)接觸，覺得付出的差不多，收入?yún)s十分懸殊，產生了心理上的不平衡，這也是自己走向犯罪的原因之一。

　　三是規(guī)避廉政和法制教育。這些年，自己很少學習廉政方面的黨紀黨規(guī)，對法制的觀念也十分淡薄，沒有真正做到學法、懂法、用法。對發(fā)生的腐敗案件也很少重視，總覺得那是別人的事。如果自己能以他們?yōu)殓R，把組織的提醒真正重視起來，改邪歸正，懸崖勒馬，也不會在犯罪的道路上越陷越深。

　　四是從客觀上說，要切實加強對一把手的監(jiān)督，把權力關進籠子。通過加強制度建設，使一把手的權力在正確的程序中行使。另外，切實搞好重要崗位領導干部的定期交流，防止人熟、事熟，個人的行為得不到有效約束，造成濫用職權。

　　總而言之，我所犯錯誤和罪行是嚴重的，我誠心認罪，接受組織和法律的嚴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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